钓中“标鱼”最高奖金3500元 是娱乐还是赌博？

　　法治在线丨钓中“标鱼”最高奖金3500元 是娱乐还是赌博？

　　同一个钓场里，有人钓了快20条鱼，却连声感叹“一个标都没有”；有人钓到带标记的鱼，喊着“五百块到手了”。钓上来的鱼身上有没有标记，为什么成了钓客格外关心的事？这些标记到底藏着什么门道？办案人员注意到了上海市郊的这样一处钓鱼场，很快谜底解开，它的经营者们也因此被送上法庭。

　　三段网络视频拍摄于上海市郊一处名为新昆秀钓场的地方。网络主播所说的标，指的是“标鱼”，也就是鱼身上带有不同颜色的标识。钓客钓到标鱼后，按标识颜色兑换现金奖励，最高的紫标鱼，一条能兑换3500元。

　　“高额返现 有奖垂钓”

　　短视频平台引流

　　到这里进行标鱼竞钓，男士要先支付458元门票，女士半价，押金另计。钓到标鱼后，可以凭鱼标按不同颜色兑换现金。钓场共设置七类彩色鱼标，现金奖励从50元到3500元不等。钓客付费入场后，能否获得奖励、获得多少奖励，取决于能否钓到标鱼以及鱼标的颜色。“竞钓标鱼”“高额返现”“有奖垂钓”……新昆秀钓场通过短视频平台吸引钓客，多个账号介绍其经营模式，还直播钓鱼过程。

　　短短数月

　　涉案赌资超40万元

　　在现金奖励和短视频宣传的吸引下，钓场聚集了不少人前来。短短数月，累计涉案赌资超过了40万元。然而，在这里钓上来的鱼全部由钓场回收，不能带走。

　　有奖促销还是开设赌场

　　花458元进场，钓到的鱼却一条也不能带走；能换回多少钱，要看摘下来的鱼标。这究竟是娱乐还是赌博？今年年初，公安机关查处这处钓场，三名经营者被提起公诉。法庭上，围绕门票与鱼标，“标鱼竞钓”是有奖促销，还是开设赌场，成为庭审焦点。

　　本案三名被告人既是鱼塘经营者，也是股东，他们各出资15万元。其中，王某因掌握鱼塘调水技术，占股34%，另外两人各占33%。庭审中，王某交代了标鱼竞钓的具体规则。如果钓上标鱼，离场时可凭标换钱，而且不管钓上来的鱼有没有标，鱼都要交还给钓场，不能带走。

　　办案机关注意到，除了标鱼竞钓，这个钓场也提供不设鱼标的普通垂钓，五个小时收费100多元，钓上来的鱼可以带走。同样是钓鱼，为什么会存在着项目收费和渔获处理方式差异如此明显的两种项目呢？

　　据被告人交代，不设鱼标的普通垂钓项目不同于“标鱼竞钓”，钓上来的鱼可以带走，可以卖给鱼塘。而且和一般的垂钓市场相比，他们的钓场的普通垂钓项目价格也明显更贵。

　　法官指出，这个钓场的经营行为和普通的垂钓市场有别。钓客花400多元门票，在这个钓场买的不是钓鱼的快乐，而是“赌赢的机会”。

　　收费明显高于普通垂钓，钓获的鱼又必须无偿交回，钓客支付门票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成为区分有奖促销与赌博的重要问题。

　　在庭审现场，公诉人表示竞技类的赌博行为和其他游戏行为区分的最关键的点，是结果具不具有偶然因素。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顾潇燕：这个鱼是不是标鱼，是偶然状况，跟钓鱼技术没有关系。有可能钓60条鱼上来，一条标鱼都没有；有可能钓上一条鱼，运气好的话，就直接是紫标鱼，就是3500块钱。

　　为了让钓客沉浸其中，3名被告人、经营者王某等人还专门安排了放鱼和封塘的时间。

　　被告人 王某勇：鱼也要去适应环境，当天放当天钓，是钓不上来的。星期四放鱼，星期五封塘让鱼饿一下，礼拜六开始钓。

　　审判长 房素平：鱼放得足足的，再饿一天，就是为了让它好上钩，目的是吸引其他钓友参加。鱼能不能钓上来不是所有人关心的目标，最关心的是能不能钓到标鱼，这才是最核心的。

　　利用“中奖概率差”牟利

　　对赌性质明确

　　法庭审理认为，有奖销售通常是通过奖品带动商品或服务的销售，消费者购买商品或服务，另有机会获得奖励。而本案中，钓客不能带走渔获，能否得到现金回报取决于是否钓中鱼标。结合鱼塘的投放、回收和兑奖规则，法院对这一经营模式作出了分析。钓客关心的是能否钓中代表现金的鱼标。经营者制定规则、收取门票，再从门票收入中支付奖金，双方的输赢也由此联系在一起。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顾潇燕：老板相当于庄家一样，跟参与的钓客在对赌。因为如果钓客赢了，老板就是输。钓客钓到紫标，他就输了3500元；钓客什么标都没钓到，那老板就赚了458元。所以我们认定是赌博行为。

　　构成开设赌场罪

　　3人获刑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一审以开设赌场罪，判处三名被告人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没收涉案赌资、退缴违法所得等。

　　披“民俗游戏”外衣

　　警惕变相赌博

　　本案中，参与“标鱼竞钓”的人员也被依法处罚。有人提出，垂钓本身就是“花钱买乐子”，带点奖励机制有何不可？这里的关键在于：奖励的性质和比例是否突破了“附带福利”的边界。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顾潇燕：参与钓标鱼活动的人，都是以小博大的心态。因为他们只付了458元的门票，他们都是奔着要去钓大奖、钓紫标、钓标鱼来回本，甚至赚钱来的。

　　参与标鱼竞钓

　　91人受处罚

　　本案中，一名男士的门票458元，女士门票229元，如果钓到最贵的紫标鱼，也就是可以博取3500元。这种悬殊的杠杆，已经不是“娱乐”，而是赤裸裸的“以小博大”。公安机关对本案中参与标鱼竞钓的91人进行了行政处罚。

　　披“民俗游戏”外衣

　　警惕变相赌博

　　法官提醒，面对以“竞技活动”“趣味抽奖”“会员回馈”等名义开展的项目，公众要留意其入场费用、奖金来源、兑奖方式和获奖规则。尤其是以高额现金回报吸引参与者、由经营者与参与者对赌的活动，更应谨慎辨别，发现涉嫌赌博的线索及时向公安机关举报。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法官 房素平：对于群众来说，在无论是自己的垂钓行为或者是其他带有一定竞技性质的游戏行为，一旦主观上感觉到不太对时，一定要给自己多打几个问号，谨慎参加。

　　钓鱼本是休闲，鱼标却成了筹码。当垂钓的乐趣让位于“以小博大”的刺激，经营者与钓客之间形成了对赌关系，所谓“有奖垂钓”就变了味。经营者不能拿“有奖促销”作违法牟利的挡箭牌，网络平台也应警惕让猎奇直播成为赌局的引流入口。对参与者而言，要警惕“靠娱乐赚钱”的诱惑，守住休闲与赌博的边界，才能享受真正的乐趣。